郭旗风扶着陆霆琛的另外一只手臂,见他不走了,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,见到季如峰也是一愣。
“如峰?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郭旗风见气氛有些僵硬,就问道。
季如峰晃了晃墨镜,“就是现在!”
“自己回来的?”郭旗风又问。
“当然……”季如峰笑眯眯的看着陆霆琛,只是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却有些像是皮笑肉不笑,就听他话锋一转,冷冷的说:“不是!”
陆霆琛身子一颤,下意识看向季如峰的身边,一个大男孩身体笔直的坐在那里,墨镜盖住了他大半张脸,此时,也正看着他。
陆霆琛身子再次一颤,就见那还举起右手朝他晃了晃,“嗨,要对我视如己出的……陆先生!”
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但说出的话里哪有一分客气。
陆霆琛身子僵直着站在那里,他看着小璟,虽然不能完全的看到孩子的脸,但他却有种心头哽咽的感觉,眼睛里也一阵湿热。
什么都不用说,他也能感觉到,小璟就是他的儿子!
可笑他在南江嫉妒着有一个小男孩时时牵动季韶光的心弦,嫉妒他一句话就可能让季韶光抛下他而回伦敦去,千方百计的想要和季韶光生一个孩子,多么可笑!
“你……”喉头梗的生疼,陆霆琛向前走了两步,想伸手摸摸这个孩子,可又不敢,想抱抱他,又怕被拒绝。
他只能这样看着他,眼神一错不错的,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错过了。
季璟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,他咬着唇,抱紧了怀里的包包,就在包里还放着那串风铃。
以前,他从不曾认为自己有或者没有一个父亲而对自己有什么影响,但此刻,他害怕了。
害怕自己不够优秀,不够聪明,不够好看,怕自己穿戴不齐,怕自己口齿不清,而让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愿意接受自己。
“我,我能……看看你吗?”陆霆琛蹲下身子,恳求道。
季璟看着他,缓缓抬手,那副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的墨镜一点一点的从他脸上被拿开。
孩童的脸完全暴露在他们眼里,那一瞬间,饶是淡定如郭旗风也不禁心头一颤,睁大了双眼。
而陆霆琛只觉得眼眶一热,一滴泪从眼中滑落,他连忙转身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,只是湿红的眼睛无法遮掩。
“我……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抱抱你?”陆霆琛试着伸出手。
以前有人说近乡情怯,他始终不懂是什么道理,如今,他懂了。
抱抱?
季璟的脸顿时有些红,他抿着唇没说话,他好像从三四岁就不再让季韶光抱着了。
“没事,如果,你还不想,觉得……觉得我没资格……以后,以后……”
怀中忽然一重,男孩的身子带着小少年尚未褪去的奶香味一并砸进了他的怀里。
陆霆琛紧紧抱住了他,然而,眼泪却不由自主的再次滑落。
成年以来,这是他第二次哭,好像怎么止都止不住一样,眼泪生生滑落,不受控制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哽咽着说,“我,我叫陆霆琛,我是……我是爸爸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孩子……”
他没说为何道歉,但季璟听懂了。
他为这七年来的缺席而懊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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