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禾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。她知江舜心中不是真的生她的气,多半还是因为俞泓献罢了。
所以她也就懒得理睬他,仍旧缝她的衣裳。只是时不时看看江舜的脸色,却发觉他一直不太开心的样子。靖禾心中默默想:有人喜欢还不快乐吗?他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?
她哪里能想到,江舜是生气俞泓献不假,可也生气靖禾自猜出答案竟没有半分焦急,仍旧镇定自若的该吃吃该喝喝,仿佛一点都不关心自己。
夜里,靖禾翻来覆去睡不着觉,故意蹬掉被子,一只胳膊搭在江舜身上,轻轻问他:“玉郎,你睡了吗?”
“没有,你怎么还不睡?”江舜怕她着凉,忙掀开自己的被子把她拽进自己的被窝里,又把她搂在怀里。
靖禾脸上就露出一丝笑容,轻轻依偎着他,“若是俞泓献真的心里有你,我不会吃醋的。你放心,只要他不把你从我身边带走,他就算爱的死去活来,你也十分倾慕他,我都不会嫉妒。我还是会把他当做一个朋友。”
江舜听了这话又生了闷气,“你怎么这么大方?”
他说着就松开了拥抱她的双臂,甚至想把她赶出被窝。但他又不舍——万一真着凉了怎么办?
“他是一个男子,他就算是真的喜欢你,又不能和你在一起,还不是干看着。”
靖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自信,她轻轻抚摸着江舜的胸膛,拉着他的手停留在自己的腹部,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我是女子,可以为你开枝散叶,明显你也更喜欢女子吧。可是他永远不可能,所以我很大方。只要你喜欢的是我,给他看两眼,你又不会少什么。”
江舜被她的一番傻言傻语气得笑出了声,心想这人小脑瓜里整天到底在想什么?居然连自己被别人惦记了也不关心。所以他狠狠心,故意把她从被子里推出去,可是她却不依不饶地想钻进来。“我冷,我冷,江承毓,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?我是你的小禾啊!”
他只好再抱起她,才吹熄红烛,却发觉那软软糯糯的人儿已在他臂弯沉沉睡去。
他会心一笑,分外清醒。不知怎的,他就想起十年前初次遇到俞泓献的场景来。
那时他十六岁,跟在夫子身边读书磨炼脾气。俞泓献十八岁,配着长剑散着头发,穿一身短褐衣,立在书院门口挡人道路。不消说,他就是来比武的。
那时师兄们都自告奋勇上前去教训此人,而江舜因为年纪小,大家便要求他站在师父身后看热闹。谁成想,一个个平素里生龙活虎的师兄竟都被他一人打的半月下不了床。眼见书院的人受辱,江舜决心上前去与他比试一番。他只是单纯想打他几下出口气,赢他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。
几个回合过后,俞泓献被打的鼻青脸肿,从地面上踉跄着爬起来,呵呵笑着:“果真是江家后人,好一个文武双全,有勇有谋的翩翩少年郎。不过太小习武可是会长不高啊!长不高可是容易被我这样的人盯上的!”
俞泓献身长近九尺,在身材大多矮小的云安百姓中尤其突出,宛若巨人天神。江舜虽身高八尺,已经长得很高了,到底还是没有超过俞泓献。所以每当他与俞泓献站在一起,他就会想起这句话来。他一想起这句话,心头就会有些羞愧感,仿佛当年输掉了那场比试的人是自己。
云安百姓乐于议政,对官府也不甚服气,闹事是常有的事,所以平日里街上总是十分的热闹,时常有冲突发生,而此时总会围了一群百姓围观。
靖禾不爱那些热闹,她总是在后院给前院的师徒们烧茶水喝或者是洗衣服。她自小娇生惯养,做活计没有力气,每次从水井中提水桶总是特别吃力,但是好在是总有几个少年过来帮她干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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