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弟子中最活跃的一个便是楚结鱼,十七岁的年纪,瘦削白净,性子活泼,巧舌如簧。他过来学习武术不是为了强身健体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,而是因为他偶然在街上遇见出来买食材的靖禾,便泛泛起了心意,想能每日都见到她而已。
他越是靠近她,就越是喜欢她,也越是愁苦。
名花总是有主,佳人早已心有所属。任他如何献殷勤,靖禾也只把他当做勤劳的小孩子而已,哪怕她自己与他是同龄人。
自从楚结鱼听到了江舜唤靖禾为小禾,他也不肯好好称呼靖禾为师娘了,嘴上说着叫她师娘是把她叫老了,心里还是假装自己是她的恋人,亲昵地呼唤她的名字过一把瘾。他相貌品行不如江舜,却仗着自己年纪轻,有些许骄傲。
她不是十七岁的吗,他也是十七岁,两个同龄人在一起总会有些话说。一日,天空万里无云,虽是秋季也有些丝丝暖意。楚结鱼在休息时主动来到后院坐在靖禾身边,帮她洗衣服。靖禾尽管把衣服交给他去洗,自己乐得清闲,坐在一边拿了个话本兴冲冲地看。
“小禾,你以前最喜欢做什么?”
靖禾伸手比划了一下,“狩猎。每次和哥哥们出去狩猎,我总是能拿得头筹。”
“那你定是射术了得,什么时候可以教教我?”
靖禾看到江舜正面带不悦地看向这边,心里就知晓了他的醋意。她推脱一下,“你连一套红松弓箭都没有,我怎么能教你?你该去练功了。”
他从她的回答中猜的出她出身高贵,毕竟围场狩猎此等事并非一般百姓能做的,而红松弓箭更是上等。但至于为何她会心甘情愿地跟随江舜,他却猜不透。这个年纪的少年久居云安,在熟悉的地方待久了,总会有些轻狂。对同为男子的江舜总带着几分自傲,觉得他也不过是一个彬彬有礼的普通人而已,比他好不了多少,只要他肯学,超过他是迟早的事。
所以,当他颇为不屑地从江舜身边经过时,没看路,被脚边的石头绊倒,摔了一个狗啃泥。
同伴们哈哈大笑,而一旁的江舜虽然面色依旧严肃,嘴角却不自觉的动了动。
楚结鱼立刻站起来,假装高傲地对着同伴们大喊:“这有什么?我年轻,摔得不疼!”
殊不知,这份自傲的面容底下是深深的自卑。他的骄傲有多大,自卑就有多深。
但这话似乎就打了江舜的脸,尽管个中缘由只有他和楚结鱼知。江舜觉得此话异常刺耳——哦,自己确实不如这群小孩子年轻了。可是说起小孩子,后院坐着看话本傻笑的那位,年纪上与这帮少年郎相仿,不也是个“小孩子”?
他心里微微犯了酸,竟有几分不悦。待到傍晚,徒弟们都散了。他回屋照了片刻铜镜,忽然发觉自己原本光滑的眼角也有了微微的纹,特别是在笑的时候,那纹路愈加明显。
夕阳将要落下,已经是晚饭时辰。他失落地伸手拿了一个围裙系上进厨房做饭,偶一抬头看见院中仍在坐着看话本的靖禾,就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“不要叹气,楚结鱼和我说,叹气会催人老。”靖禾故意逗他,却忽然发现他面色阴沉,连眼神也逐渐冷了下去。
唉,他又生气了。靖禾连忙收拾好衣裳和话本,坐在厨房门口看他熟练地切菜、炒菜,上前去主动帮他添了一把柴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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